
激光束好像被固定在原子核周围的微小球体。在日常状态下,它只能停留在特定的位置。物理学家们想要将其移动到指定的位置。能否精准控制,关乎随后可以进行的操作。
以往的激光控制方式大多停留在二维层面。就像用只能左右移动的刷子去清理立体球体,总会出现无法覆盖的部分。德国团队将一束激光拆分成两路,并调整其颜色,从不同角度斜斜射入真空室内。在交汇区域,电场在上下、左右、前后这三个方向上都产生轻微的颤动。这就形成了三维光场。激光控制能力从之前的平面扩展到了可以像机械臂那样灵活地动作。
他们利用这束光,选择性地让钾原子的电子跃迁到更高的能级,随后让其飞出。另一束激光则在旁边进行观察。就像频闪灯拍摄高速旋转的陀螺,每一次闪光记录下一帧画面,连起来就能看到电子跳跃的全过程。
激光脉冲的宽度必须短到几飞秒。一飞秒相当于千万亿分之一秒,在这极短的时间内,光的传播距离甚至比一根头发丝还要细。两束这样的激光,要在空间中的一点准确交汇,需要颜色不同、方向不同,而且时间上要精确匹配。
研究人员借助干涉仪将激光分离成两束不同颜色的光束。随后他们在真空室内将这两束光叠加,生成三维光场,并用这些光场操控电子。
十多年前,激光器稳定性不够强,两束光的步调难以完全同步,探测器速度也跟不上。现在这些关键环节都得到了完善,三维光场才有了出现的机会。
三维光场实验的方式是德国团队最先提出的,我们并不是最早的实践者。不过底层的技术装备,中国并不逊色。上海光机所的“羲和”超强超短激光装置,功率达到了世界顶尖水平。东莞松山湖的先进阿秒激光设施也已开始建设,目的是为全国科学家提供足够迅速的量子操控工具。中科院物理所、华中科技大学、中国科学技术大学、吉林大学等机构,在强激光、阿秒测量、分子手性识别等领域一直有相关研究成果。
奥尔登堡大学物理学家站在他们的实验装置前,他们通过这个装置生成三维光场。
我们的优势在于装置规模大,工程能力强,技术迭代速度快。存在的不足在于,如何将这些装置的能力转化为新的实验方法,原创研究还需要更多时间积累。装备本身能决定谁在竞技中占据优势,但思想层面的突破同样不可或缺。
手性分子就像左右手,它们是镜像关系,无法重叠。许多药品本身就具有手性。在反应停事件中,一个镜像发挥镇静作用,另一个却可能造成胎儿畸形。能够清晰区分这两种镜像,直接关系到用药的安全性、新药研发以及生物分子的探测。
如果三维光场本身带有手性,就相当于为人们提供了一把能够分辨左右手的工具。展望更广阔的未来,能按需定制电子的量子态,这在量子计算、量子传感和超高精度测量方面都将增添新的可能性。量子探测和精密测量早已成为大国在军事领域的重要考量。
这场竞争的核心所在,并非哪一方激光器更强大,而是能否让电子听从人的指挥。中国已经站在同一起跑线。接下来,需要共同书写下一个新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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